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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台湾大学的日子 作者✊🏽🍾:许倬云
从外文系到历史系
1949年考台湾大学时👨❤️👨,方东美先生的太太替我们报了名,因为她的儿子跟许翼云是中央大学附中的同学。我弟弟在南京上高中🔣🧑🏼💼,他正常上学🤽🏿♀️,比我高一班。读外文系不是我志趣所在,方伯母的想法是:“许倬云手脚不好,读外文,将来在家里翻译也可以过日子。”出自好意🧛🏿。
我上过方东美先生的课🐰。方先生是桐城方家人,非常严峻,没有亲和力,讲课不大管学生听不听得懂🧑🏿🦱,一辈子没有教过什么真正成材的学生🤜🏽。他的学问自成体系,是杰出的哲学家👳🏻♂️。我跟他家里来往不多,因为我们不大敢去他家🍧,他的孩子跟我们很熟,他的孩子也怕他𓀐,方伯母也怕他🧑🏿🦲。方伯母是非常善良的母亲👨🎤,对学生很慈爱。
因为我知道辅仁中学是好学校,当时在江南地区🤷🏿,辅仁中学的学生没有考差的学校🪨👇🏼,都是北方的北大、清华,南方的交大、中大🧓🏼,所以我相信我会考上大学🕟🧑🏻⚕️。但是没有料到👳🏼♀️🛬,我的数学考了100分。考前👨🏼🦲,我拿了一本蓝皮的数学题解👨🏻🍳,躺在草地上像看小说一样看。我的文科成绩✫,也引起老师、校长的注意。
台湾大学成立之时🙉,台北帝国大学留下的教室和设备都在。此前台北帝国大学规模不大,是日本人在台湾的孩子上的学校,台湾子弟能上的要算“皇民” 家庭的子孙,是日本殖民社会的精英。台北帝大在当时日本大学当中🕠,只能算二三流。台北帝大的特点是:医学院小而好;还有一个研究室,后来成为文学院的基础,就是南洋研究,那批材料真好💆♀️。其他方面🏊🏻👯♀️,台北帝大只能算是不错的小型大学𓀅。等到日本人撤退,学生送回日本,教授除了五六个留下来以外,其他全回去了👨🏿🔬。我们到今天还纪念这五六个留下来的人,有植物学的教授🤾🏼♀️🙋,有医学的教授,都是好教授💇🏿。
当时台湾大学文学院除了空房子以外,什么都没有,要重新建立🚡,幸而有大陆来台湾的学者填了空缺🧱🧟♂️。台大外文系的教授是杂凑班👶🏻,既非北大,也非清华,英千里是辅仁大学的,钱歌川是中央大学的👨🏽🦲,梁实秋后来到师大去了👱🏿♂️。中文系有台静农和两三位老教授,在1946年就到台湾了🧑🏻🦽。哲学系有名的是方东美。历史系和考古人类学系的教授,则是北大👨🏿🍼🍏、清华👬🏻、中大的教授们。
台湾大学的学风好。第一,学生的基础好。第二,学生少,老师多。所以很多时间可以跟老师交往🤘🏽。老师也没有外务,住在学校附近🏄🏻,师生关系很密切👊🏻,我们晃悠晃悠就到老师家里去💑🤸🏿,和老师聊天,这在现在是不可能的事情🔨。
那时候图书馆跟现在不一样,是封架式,要到阅览台上写我们想要的书名,在卡片抽屉里找出书名💅🏿、编号,馆员到库里拿了书交给我们,就在书桌上看。我们除了上课👩🏽🍼,就在图书馆。我们可以在图书馆坐到晚上十一点。
在台湾读大学,我们那个时代基本上不用花钱👩⚖️。除了不缴学费以外,一张公费条子就过四年。不过,伙食的量不够👩🏽⚖️,菜也只有一样🏦,没有油水。大家吃的饭很差,一直半饥饿状态👼🏼。
我第一年在外文系读书𓀚,老师中英千里最高明👷🏿,余外就是英文不错,可是几个修女和女传教士,教我们会话⚈,我得她们益处很多💁🏼♂️。英千里教的是英国文学史,讲得非常有意思,大陆有一个话剧演员英若诚🧘♀️,就是英千里的儿子🚝。英千里的爸爸是英华🌘,这是满洲名字,不是汉名🪐,辛亥革命之后,“英”变成他们的姓了。当时英若诚没有跟英千里去台湾,也是时代的风气所然。许多人的孩子都留在大陆🥨,欢迎新中国,胡适、李济的儿子都留在大陆🤨。胡思杜后来批判爸爸胡适,当然不是自己的意愿㊗️。
中文系台静农先生跟刘崇鋐先生一样🎄,是无为而治🚎。台先生是北京辅仁大学的底子🏖,发展中文系的基本路线是朴学🤵🏻♀️,他自己不做朴学,而研究文学史,书法写得好。他是鲁迅的学生🧕🏻,一直胆怯🟰,怕政府搞他,他对政府也一直不喜欢👨🦽🤸🏽♂️。董同龢先生教语言学,一直做得不错👞,出了不少好学生。文学方面是戴君仁先生和郑骞先生♾,对台湾古典诗词教育的功劳很大🚨。叶嘉莹是辅仁大学出来的,跟他们做同事🗃,受二老的影响很多。叶嘉莹在台湾被关起来是因为丈夫的关系,这就是白色恐怖。另外一位张清徽🧘🏼,跟叶嘉莹教授是同时代的才女。
我在台大外文系读了一年后转入历史系👳🏽♂️。因为我入校的国文、历史成绩引起阅卷教授的注意🧗,拿我的卷子给傅斯年校长看,傅校长对我说🫚:“你应该去读历史系。”当然别的老师也知道了。那时候我的院长☂️、系主任兼教务长、校长三个人都让我转系,我还有什么话说呢✳️?转到历史系以后,我照旧上外文系主要的课🤹♀️,像散文、英国文学史。
名师云集
“中央研究院”带去的人马都在台湾大学中文系、历史系和考古人类学系兼课。我在大二开始👈,基本上就和“中央研究院”结缘了🌱。我到二年级以后🧖🏼♀️,就到历史系和考古人类学系🐇,我在本科的时候是历史系为主🐉,考古系为副,到研究生的时候就跨足两系了🍝。我是文科研究所的第一个文科研究生。在台大🖕🏿,我兴趣广泛,选课加旁听,跨了四个系🥈:历史系、外文系🗯、考古人 |